消失的校园,难忘的青春-回忆中江师范难忘时光(三)
第三章爱与哀愁
写到师范学校的经历,这段情感绝对不能抹去,好在经过十几载风霜雨雪的磨砺和洗礼,我终于能以出世的眼光理性地看待这段纷繁复杂而又单纯幼稚的感情,而且作为当事人的她们,也早已为人妻人母,青春的岁月渐行渐远,我也早已埋没在她们记忆里。但我忘不了她们,因为她们陪伴了我的成长,是我多姿多彩的年少时光的一部分。如果她们仅存还有对我的怨恨,我愿意为当时的无知和莽撞道歉,如果硬要给这三年的感情生活做个归纳,我只能说,那时候,我们不懂爱情。(为了尊重她们,我不用全名,也希望我的文章能让她们怀念那份青春的美丽与单纯,哪怕还有甜甜酸酸的经历)
16岁那年的雨季邓英
她是我初三下学期到我班来补习的,当时大家都在紧张地为中考备战。当时的她小巧的身材,清秀而稳重。可能是她与众不同的成熟与稳重吸引了情窦初开的我,我们常有意无意聚在一起讨论学习,曾经放学后结伴去其他同学家里玩,也一起翻山越岭去庙里为中考祈福,结伴走十几里泥泞乡村公路去镇上看榜。
中考结束等待发榜的日子里,我跟另一男生受邀到她家里去玩,她家就在一个依山傍水的,茂林修竹的小山村,院前一个很大的池塘。家里有热情朴实的父母亲和活泼可爱的妹妹。午后的天气特别闷热,吃过饭,我跟那男同学一起到她家门前池塘游泳,洗后穿好衣服上岸,回她家里歇息,突然看到的一幕让我脸红心跳,激动不已。她竟然偷偷帮我洗好了我刚换下的内裤,很自然地把它挂上了门前的晾衣绳上。当时的我还是一个青涩的男生,对异性的感觉还处在混沌初开的阶段,没有任何跟其他女孩亲热亲密的经历,我的贴身短裤就是我最隐私的部分,除了母亲,还没人碰过。而跟她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除了朦胧的好感,什么暧昧的表白和亲呢的举动甚至连想法都没有。
她这个同样需要勇气的举动直接拉近了我俩的距离,此时无声胜有声,从那刻起,尽管之间还是那么拘谨,像一层窗户纸等待捅破,我能感觉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已变得微妙不同。
二个月后,我进入中江师范,她也考上了德阳卫校,面对眼前展开的新的世界,和分隔两地的现实,本来就朦胧的感情更加变淡。开学之初,我们也通信谈学习和生活,不久,她还从德阳来专程座两小时的大客车来看我,可我已经心若止水,那条内裤引发的激动已经荡然无存,心中甚至莫名升腾厌烦的感觉。记得第二天,应她的要求,我骑自行车搭她到县城郊外的“爱情岛”去玩,一路上她像小鸟般兴奋,我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到了目的地,正是江水碧绿,小草疯长时节,小岛上可见三三两两恋人亲呢的踪影。她高兴在花草丛中奔跑跳跃,我能感觉到她心中久违的憧憬与激情,可我仍然一付木纳的样子,默默跟在她身后,最后蹦出一句:“咱们回去吧!”真真实实不懂情趣,大煞风景。
就这次见面后,我决定毅然决然跟她结束这个还没开始的初恋,哪怕她写信来首先检讨自己的不是,我也没予理会,后来,她的妹妹给我写了一封信,希望我跟她姐和好,倒是让我吃紧不小。现在想来,她是一个善良而执著的女孩,她甘当说客、想为姐姐挽回感情的小妹妹也足够可爱,只是当时的我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虽然我对她一直没有任何的表白和承诺,但当这一切如云烟散去,我开始为自己的冷酷和绝情不安。那时候的我,不懂爱,甚至不懂尊重。
那次分别后,我们至今没见过面。听说她也分配到了德阳汉旺一家医院,一个离我们共同的家乡很远的地方,后来512汶川大地震,那里也是受灾最重的地方之一。我不知道她做这个决定是因为对我的伤心失望,以致逃离我们共同的家乡,还是因为她早已忘却了我,在异乡找到了感情归属。我一直祝愿她平安,如果今生有机会见一面,我一定真诚地跟她说声:对不起,祝你在她乡永远幸福!
问君能有几多愁向燕
她不是我的同学,也不是我的校友。师校开学不久,在后排一个女生的初中毕业照片中,那个活泼美丽的形象一下把正处在青春躁动期的我打动。面对新的世界、新的环境、新的人,我憧憬在这所学校有一段全新的感情。
我转弯抹角地问到了她的情况,知道她是我后排同学的初中同学,现在就读的是辑庆幼儿师范学校,而且是校园里小有名气的诗人。因为这个,我开始大量阅读汪国真、叶延滨、顾城等人的诗作,说实话,这些诗人我以前听也没听过。所谓的诗歌囫囵吞枣读下来,我摸索出了写诗的诀窍,那就是多用晦涩的新词,甚至允许生造,跳跃性的思维、胡乱地断句、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意境(那个时候,学校里开始大量流行学生诗人,其中一个,后来还发现是个偷女生内衣珍藏的变态狂)。
于是,我大量的朦胧情诗开始面世,第一篇,就给座在我后面的女生拜读,其实我是想得到她肯定后向远在辑庆的她推荐,也许她却以为是我献给她的爱情表白,因为她看完后竟然脸上浮现红霞。这种误会延续了很久,她暗暗地喜欢我3年,也怨恨我了3年(这都是毕业前她的闺中密友告诉我的,真实性待考)。
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跟远在吉庆的她开始了书信往来,我们写了很多信,谈诗,谈学习,谈理想,以至开始在信中暗藏感情,那有段时间,她的来信,竟然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激动的期盼。
有一天,她向我约稿(她是她们学校一份诗报的编辑),我写了一首诗给她,最后两句话,我至今记得“尤如你的名字,在我的心线栖息”,她的名字是一种可爱的鸟儿的名字,这也是我首次这么大胆直露地向她表白。后来这首诗被它们学校文学社评为二等奖,她很高兴地写信来报喜,还寄来一张代表奖状的贺卡,可我更关心的却是,她是否真正明了了这首诗的内蕴。
书信交往了快一年后,我和同学一起,找一个周末,男女数人到骑车30里外她的学校去玩,第一次见到了真实的她。依然白净秀气的脸庞,娇小玲珑的身材,与众不同的气质。后来我们一起有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水库去野炊,她理所当然座在我车的后架上,一路上我是心襟摇曳,却力大无比,拉着她一路领先,那管它一路上坡下坡,坎坷崎岖。分手的时候,彼此都很不舍,我分明感到,我年轻心中的爱火焰正在升腾。
回来之后,我终于按捺不住狂热的心情,鼓足勇气,洋洋洒洒跟她写了几大篇求爱信。这是我此生懂事后第一次跟女孩写情书,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它丢进了邮桶。等待的日子总是度日如年,那几天我每天都在受着煎熬,万一她不答应怎么办,万一她答应了我又怎么办?她会不会从此恨我,怪我,我满脑子都被这些念头折磨,茶饭不思,彻夜难眠。
第5天,仍然没有来自那方的任何消息,我感到她肯定是要拒绝我了,这时候,强烈的虚荣心让我作出了一个举动,我立即又给她发了一封信,告诉她之前那封信是个误会,是一时冲动,我愿意收回,并衷心祝她幸福。
这封信倒是回得如此迅速,信发出的第3天,收到了她的来信,就简单的几句话:能理解,不怪我云云,但我已经明显感到了信件里的冷淡,当时我感到,我想挽救的是脆弱的尊严,可我失去的是她的心!从此以后,她的来信逐渐稀少,我们的感情不可避免地变淡,以至到最后成了路人。
毕业前一个月,还是她的闺蜜我的同班告诉我,她收到我的求爱信的同时,也同时收到了本校一体育老师的求爱信,想那体育老师也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之辈。一边是年轻幼稚的知己,一边是成熟稳重的男人,那时候的她矛盾犹豫中,难以取舍,而我第二封信却成全了她的决心。毕业离校前的一个黄昏,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我无意中遇到了她和我的同学,她换了副眼镜,比以前更加美丽迷人,可我瞄一眼后,便低下头,佯装不认识,擦肩而过,背后却还能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我知道,在她面前,我已经永远是打了败仗的逃兵。
现在的她不知道在何方,怎么样了,我想问她,那个他是不是最终成了她的男人?还写诗吗,是否还记得那个叫唐山的笔名?
城里的月光赖梅
她是中江县城的人,家住在谭家街一个老屋,门前是青灰的石板街道,屋前屋后满是太阳下晾晒的中江挂面。
她短发,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脸,嘴角有点翘,感觉很调皮,整个一个男孩子的性格打扮。大大咧咧,嘻笑怒骂,第一眼我就觉得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时候学校正好开设了一个电视中专班,那个班级里大多都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孩子,他们自以为是,看不起我们这帮山沟里的穷学生,可偏偏那时候的我却自以风度翩翩,加上青春萌动,对女人充满好奇,很快跟他们班的女生打成一片。我当时喜欢的是她的一个形影不离的死党,一个娇小温柔的女孩,因为她们倆的如影随行,我也只能跟她相处在一起,天天受到她的讽刺挖苦与嘲笑,甚至她倆变着法儿的捉拿。
可我仍然乐呵呵地跟她俩在一起,一起骑车到县城周边小镇玩,一起逛公园,溜旱冰、看电影,还咬着牙,装着毫不在乎地请她们吃校门口小饭馆的馄饨。日子一天天过去,奇怪的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更喜欢的是跟她在一起,我们开始摆脱她的死当单独相处,这个中性化的,敢说敢当的女孩子,跟我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那个周末晚上,学校操场上放电影,她却从家里来找我,说无聊,一起出去玩,我就跟她各骑上一辆车,离开校园,慢慢骑行,竟然一直往城北而去。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好,透过路旁的的树荫,班驳地照在柏油马路上。路上没有车,也没有灯,更少看见人。我跟她不疾不徐,晃晃悠悠相伴骑行,谁也不说话,只听见链条搅动车轮的吱吱声,谁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可有种异样的情愫却在彼此的心中蔓延。
马路的右面是凯江,中江的母亲河。那是一个微凉的秋季,已是枯水季节,河床已经大部袒露在水面,往下一眼望去,江中满是一个个略微高出水面的不规则小岛,上面铺满青灰的卵石,有蔟长的茅草在晚风中轻摇,一潭潭江水被小岛分割,在月光下恍如一面面明镜,间或反射鳞鳞的波光。
我和她推着车,沿着河堤,下到了江中间的小岛上。把车放一边架好,仰望天边那轮明月,胡乱地发了几句感慨,两人便再无话,并排默默地站着。斜向相对,却都不敢对视对方的目光。那时候的我正处在青春冲动期,对男女之事充满好奇,平日里一直幻想着跟女孩子亲昵。当时的我貌似平静,其实内心波涛汹涌,难道今晚终于可以成就我与女孩子的肌肤之亲?我甚至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她头发的香味,她能听到我浓重的呼吸。这么久来的嬉戏玩乐,她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在突然的沉寂下,好象谁都在等待什么,盼望什么,可时间就像凝固静止了,世界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很想伸出手去拥抱她,可我从没有这种经历,我紧张害怕,甚至幻想她会会主动倒我怀里。江上的风很大,我倆却在江风中站成了雕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内心与身体的冲动终于被冷冷的江风吹灭,突然觉得自己异常清醒,我确信她已经爱上了我,但我觉得自己这个山村走出来的,一无所有的男孩不值得她爱。当时很想说的话:希望你别爱我,因为你会很后悔的。但我仍然保持沉默,只有明亮的月光照着她和我。
上天给了我一次跟女孩子亲昵拥抱的机会,那可能是我们实质性恋爱的必经之路,可我没有把握。最后,我一句,回去吧,天冷了,她仍然无语,我想她肯定将我的懦弱当成了对她的不认同,一段感情也从此走进了落幕。
若干年后,我仍然喜欢在月光下,在幽静的小路上一个人漫步,也经常会唱起那首歌,“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她心房,看过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侯她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只有我知道,这首歌是唱给她的。
我终于失去了你肖英
毕业最后一年,经过这么多次若有若无,又无疾而终的感情生活,看到周边的同学们不断成对成双,本来自我表现感觉良好的我也不免有点慌乱,这时候,她走进我的视线。我第一次关注她是学生大会上,(那个年代的师范生大都记得,当时开会都在露天操场上,每人一把小圆凳,跟幼儿园的一般大小,即轻巧又便于携带收藏)。
就在拥堵的提着小圆凳聚会的路上,我看到了她,确切地说,是看到了她头上戴的一顶白色毛线编织的有浅浅边沿的活泼翘皮的小帽(这顶帽子现在并不特别,但在传统、简朴打扮的年代,这帮农村来的女生都没有带帽子胆量和经历,她这顶帽子却有轰动性的效果),我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上而下延续到她长长的秀发,以及俊俏的脸庞。后来打听到,她是我同年级,而且教室就与我们教室相邻。
我跟她写了一张纸条,内容大概是,爱一个人是幸福的,被人爱也是幸福的(这是不是有点自说自话),希望你能接受我真诚的心,星期六晚上几点几分,我在校门口等你,希望我是幸运的!
我把纸条夹在一本书里,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守在她到上课的必经之路上。她果然来了,我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强作镇定,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借你一本书,希望你好好看看。手忙脚乱地把书交到她手上,然后做贼心虚般遁去。
约定的黄昏,那是一个夏天,我早早来到校门口,东张西望,盼星星月亮般地盼到了她一袭白色长裙。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那时候,师校外面还是一大片田野与村庄,我们小心地穿过农户的竹林,最好不要惊动屋沿下的黄犬,走在长满野草的田埂上。田野里满是农户绿油油的瓜果蔬菜,这情景对于生在农村的我很亲切熟悉,可当时的我完全无暇顾及这些,她前我后,我只顾着跟她有句没句地东拉西扯。
天色暗了下来,我们找一个土丘座下,我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也随手拉了头上一片树叶低头玩弄。我故意靠她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味,这难道就是我即将开始的恋爱吗?我是不是该拥抱她,运气好一点的话,是不是还能来个深吻?我的手装着无意识地放在离她身后10厘米的距离,蠢蠢欲动。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她在我眼里是如此的圣洁而神秘,我害怕她的拒绝和反抗。为长久之计,我强压着非分之想以及情欲的冲动,结果,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发生。在她的提议下,我们踏上返校的路,因为天黑,因为慌张,因为失望,我竟然带错了路。面对她的责怪,我的懊恼、慌张、手足无措,就是她对我的第一印象。
一个事实证明我的第一次约会是算不是成功,因为自此以后,不管我三番五次的邀请,她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我,唯一的收获,她也给我10斤饭票(当时师范学校的男生追女生有一个最原始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可以从女孩子那里匀点饭票,同样每人32斤饭票,男生大都入不敷出,如果有女生送男生饭票,那是物质爱情双丰收,是很够显摆的),我当然不能免俗,可我收获的饭票显然跟爱情无关,她回应我火热眼神,总是平淡与冷漠,终于,她开始躲着我,眼看这段情马上无疾而终。
直到有一天,好像是国庆放假前的一个下午,同学们三三两两准备回家,我因为离家太远,两三个小时路程,2元钱的车费,足够阻隔我对家的思念(现在想来,因为这种原因难竟然使年少离家的我,放弃假期跟父母相聚的机会,多么地令人不可思议。可现实就是如此,那时候,我每月的零花钱就5元钱,也让父亲感到负担巨大。毕业那年,开支巨增,最高峰竟然到过20元,没少被父亲骂过。他一度非常反感接到我的来信,因为信件在照例的嘘寒问暖之后,必然进入要钱正题,其中又免不了算帐诉苦,最后结尾是大表孝心,将来毕业要怎么报答云云。这点,对我善良的母亲很管用!所以,现在对父母再好,也是兑现自己以前许下的承诺而已。再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言归正传,当时同学门正三三两两满怀欣喜踏上回家的路,我却形单影只惆怅满怀往寝室走去。很巧,正好在教室门外的林荫道上与她不期而遇。我出于礼貌,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却停下脚步,望着我,呢喃着说:其实,你人还是不错的,要不,今天跟我一起回我家吧。
她此言一处,我先是大惊,接着狂喜!忙不迭地点头应允,连行李也来不及收拾,立即跟他踏上了回家的路。我们一起座上长途客车,看到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落,和越来越接近的目的地,我竟然越来越紧张起来。车到了龙台的玉兴镇,那是她的家乡,当时已经接近中午,她家离玉兴场大概还有半小时的山路,于是,她带我到场镇边她舅舅家里吃饭。他的舅舅,一个淳朴的中年人,那份亲切感让我心情稍稍松弛下来,我记得在他家里吃的是鸡蛋面,她还把自己那份鸡蛋挑给了我,真让我受宠若惊。接下来是山路,那段路程是我最为甜蜜的路程,好像一路上只有我和她两个。我强压自己激动的心跳,一路跟她开着玩笑,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半小时的路程,感觉一会儿就到了。
她家在山脚下一家独立的院落,青瓦黄墙,干净整洁,显然是一个殷实的家境。她的母亲迎了出来,一个精明干练的女。看得出,她对女儿带陌生男孩回家有些不满,不冷不热地回应了我的满脸堆笑,阿姨声声。晚上,他的父亲,弟弟都回来了,他的父亲个子不高,黑瘦而慈祥,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刚15、6岁,正是叛逆不羁,浪荡公子的样子,一个刚7、8岁,圆乎乎的脸蛋,亲切乖巧。
当天晚饭后有三个人,三件事让我最为难忘。在她的闺房里,我们同样没有表演亲呢的举动,没有甜言蜜语,为了活跃气氛,我们竟然开始各自的普通话朗诵。突然,她停住问我,她的嘴唇好不好看,自豪地说,听人说,嘴唇厚的女孩子性感!当时我的可是大吃一惊,哪怕我从黄色书籍和录像上得到多少性的信息,哪怕我男女肌肤之亲充满多么强烈的好奇,哪怕年轻的性冲动多少次让人心襟摇曳,难以自持。但在那个年代,性仍是让人耻辱的话题,性的话题仍然是语言的禁区,我仍然得在人前戴上我斯文得体的面具。我完全没想到端庄得体的她当时会说这样话,一时间脸一红,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停顿一下,我马上回应到,嘴唇厚的人,感觉很淳朴忠厚(我的看法来源一个老实巴交的堂兄,一个地道的农民),这种回答显然答非所问,毫无情趣,这种交流也无法继续,不久她就独自到堂屋陪她家人看电视去了,留下我心潮起伏,后悔莫及。
晚上我跟他父亲同睡一床,分头而睡,临睡之前他问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全家竟然都是教书的,感慨地说了句:看来你们家还是书乡门第哦,让我十分开心,半夜,迷迷糊糊中,我能感觉他起身,在我身上盖上他黄色军大衣,又让我激动忍不住激动一次。
而他的可爱的小弟弟,在我入睡之前,还提着尿桶进来,好亲切稚嫩地叫“大哥哥”,至今仍然声声在耳。
现在想来,她给了我一次证明表现自己成熟、稳重的机会,但我的幼稚、拘谨,甚至寒酸,可能还有她母亲反对她早恋的压力,让这次外交努力宣布彻底失败。显著标志,就是第二天返校的车上我们一直无话,平静地分手,带来的却是永久的结束。
可是我,自从那次相见相聚,让爱火死灰复燃,对她的爱恋却与日俱增,不能自拔。面对她对我的绝情与冷漠,我给她写胡编乱造的情诗企图打动她,勒紧裤腰退还她十斤饭票希望她能理会我(她托人退给了我),在女生宿舍楼下满怀深情大声地唱《我终于失去了你》,那时候,校园崇拜“忧郁王子”姜育恒,我也曾经装过忧郁,但自从她再不理会我,我是真的忧郁了,而且忧郁地一塌糊涂。
最冲动的一次,也是周末,我知道她回家去了,我竟然骑着破单车,一个人满头大汗,骑行几十里,到了玉兴场镇。理所当然没有遇到她,即使偶遇,当时的她也不可能理会我。我把车停在路边,呆呆望着对面那条通往她家的山路,回想起跟她在一起的点滴片段,眼泪也快流出来了。
她是我此生第一个深爱的女孩子,为此我深受单相思的折磨。我对她的爱恋一直持续到毕业以后。工作后,还给她写了几封信,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恋爱根本就不叫恋爱,她之前只是对活泼开朗的我有好感,后来却反感我的幼稚与不成熟,在后来,对我的死缠烂打更加敬而远之,忍无可忍。
因为失恋的打击,也因为单身一人,无牵无挂,毕业后,我外出打拼、出人头地,实现自己的抱负的欲望更加强烈,并终于在5年后义无反顾地走向外面未知的世界。直到后来遇到了她——我现在的妻子,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开始真正享受情的甜蜜与苦痛,懂得什么叫两心相知,心心相映,懂得什么叫缠绵悱恻,什么叫灵肉结合。而肖英这个名字,也终于给我带来的不是心灵的隐痛,只是我平静回忆中某段不成熟感情的女主人公。
命运真是难以琢磨,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有时候我还会想,如果她当时没有拒绝我,我们又会怎么样?夫妻两人在贫穷闭塞的乡村学校,安于现状,过平淡朴实的生活,我能保证她幸福吗,这又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再次知道她是在她离婚之后,时光已经过去了15年,我对她破碎的婚姻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为她难过,希望她找到真爱,勇敢面对未来的生活。
谢谢你们的爱
最后作为补记,我还写几个真心待我的女孩,尽管我们从没发生过什么,但有他们真诚的友谊和好感,我很感谢,我很满足。
詹琼 一个朴实稳重大方的女孩,我在前文已经叙述,她只是我十几个女同学中的一个,我没有真正爱过她,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当然也没感觉她特别喜欢我。但是我利用她认识了向燕,并一度让她产生被我追求过的错觉,所以,我对不起她。毕业前几天,她一个闺中密友告诉我,三年来,她一直暗暗地喜欢我,发展到最后,凡是我跟班上哪个女生关系稍过亲密,她就会跟那个女生翻脸(这些话未经证实,似乎也没有去证实的必要,情窦初开,懵懂无知才是少年)。当时的我正在失恋的低谷,也知道相思的苦痛,为他几年来默默地爱慕心生感动。尽管一直没有机会说声:谢谢你曾经喜欢那个不懂事的我,我会给你永远的祝福。
林秀 我们是在师范学校第一年的元旦晚会上认识的,当时在城北中学上高中,而她的家,就在师范学校附近的中江北塔脚下。她受我同班女生的邀请到我们学校玩,晚会结束后,我跟另一个关系很铁的男生一起到了女士宿舍,6、7个人玩扑克牌的游戏。有女生在身边,我开始费力地表现卖弄,奇思妙想,妙语连珠,把几个女生逗得笑声不断!第三天,我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认识你很高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给我示好的信件,我既羞怯又高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后来便再没有她的消息。可貌似平静的我,藏起明信片,却在好几个星期天,一个人来到北塔对面的山坡,顶着阳光站着,奢望看到远方的村子里出现她的模样,希望大胆开朗的她能看到孤独落寞的我。今天的她可能早已经不记得我,但我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到18年前,我一定当着她的面大声说,认识你其实我也很开心,做朋友,我当然愿意!
谭霞 她是我们年级5班的班花,也是整个年级排在前列的美女,端庄的面容,大大的眼睛,乌黑的长发,水灵的肌肤,伶俐的身材,甜甜得体的笑,不知是多少男生追逐爱慕的对象。我的性格,历来有点特立独行,三年来一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从来就没想过追逐(也对她毫无胜算的把握)。直到毕业前一个月,作为对三年感情生活一无所获的挣扎,作为对肖英拒绝我的反抗,怀着赌一把的心态,我给她发出了示爱的信号。意外的是,她没有直接拒绝我,那一个周末,她邀请我一起到野外散步,还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她真诚地对我说:有很多男生追求我,但自己不想这么早恋爱。她知道我,看重我,今天这种对待我的态度,跟其他男生,从来没有过。这点,我深信不疑。她的拒绝唯一没给我伤痛,她对我的肯定却让我心里很温暖。后来听说她毕业后改行到德阳去了,像她这么美丽理智、善解人意的女孩,理所当然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这就是我师范学校三年的情感经历,经过这么多人和事,经过这么多蒙蒙胧胧的感情,但直到毕业,除了在熄灯的寝室中热血贲张跟其他男生高谈阔论性幻想,性话题,我是典型的敢说敢想,不敢越雷池一步。没有与女孩的拥抱,没有亲吻,没有爱抚,除了偶尔偷偷摸摸躲在宿舍蚊账里的手淫,基本上,我还是处男一个!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where the flowers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girls gone?
where did they all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men gone?
where the soldiers gone?
where have all the graveyards gone?
where have all they gone?
全文结束,感谢阅读
文中所涉的老师同学,如有误解非议之处,非出于有意为之,仅本人文笔粗疏、见识浅薄、主观臆断之故。我依然爱你们,爱我们的相伴岁月!
2007年12月唐先明初稿于上海,2020年8月修改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