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出去浪浪 那天我走过五彩广场时,前面有一个老大爷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姑凉,她甜甜的叫我:“阿姨。”她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眼睫毛,像一把扇子把一双大大的眼睛完全覆盖。我的速度比她们要快,我刚好超过她们身旁时,我几乎要伸出手去触摸那小姑娘美丽的面庞,那大爷头也不抬的对孙女说“叫婆婆”。 噎,你大爷的,我有那么老吗?你能不能看在我健步如飞的样子不要把我和金庸笔下的孙婆婆混为一谈。本姑娘今年不就刚好21.5(公)岁吗。那小姑娘给我的所有一瞬的美好都在这大爷的一句“婆婆”中慢慢消逝,逐渐滋生出一股惆怅的低落的像一支哀伤的曲子在自个儿的心理眼里脑海里盘旋,盘旋,缠绕我裹挟我。一大把诸如:伤心,悲催,失落,迷惘......的词儿从康熙字典噼里啪啦的跳出来。 一回到家里,手上的东西都还没有搁下,我就迫不及待的问老公:“哥,我很老吗?” 老公正在电脑里下棋,头也不回:“谁说的?我揍他。” 我期期艾艾的:“今天有一个小姑娘喊我婆婆了。” 老公:“婆婆,哈哈,”然后一脸沉思状,没有下文,研究下棋去了。 我银牙咬碎,“哥,你这个250.”然后伴随着东西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镜子里的我眉眼依稀,如果不戴眼镜,可以看出几条鱼尾纹,不抹点BB霜,我那几颗雀跃的褐斑早就跳出来了。仔细一掰,今年刚好工作20年了,居然就20年了,时间老爷子,你咋就这样不声不响不经过我允许就轰隆隆的把我推到了太婆堆儿里?前半辈子我兢兢业业的克勤克俭孜孜不倦的遵循着老祖宗的信条,做一个随大流的好姑娘,我都还没有开始浪,然后就老了,最最过分的是我居然傻乎乎的玩完了前半生! 我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祭奠我的青春?青春本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时,我从不敢挥霍,循规蹈矩的生长,不知道什么是生活在别处,转瞬就到了“卖笑的中年”,老公看哪儿哪儿不顺眼,孩子铁定上不了985,工作上不了一个台阶,生活遍地狼烟,月落乌啼霜满天,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们这一代人对生活对世界总是抱有如履薄冰的担忧。读好书,找稳定工作,安居乐业,这仿佛就是还在娘肚子里就进行的人设。我们中规中矩的生活,兢兢业业的工作,每一步都踩着传统的步伐,从壮志激昂的青春嘎吱嘎吱熬到了中年,某一天癔病突发捶胸顿足: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们曾经是那个激昂斗志的翩翩少年,年少时,曾经期盼打开一扇未知世界的大门,我就可能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样的不确定性让我们血脉贲张,亟不可待。而今读书工作结婚生子,我们的人生命题里就只有这么几个选项,而且我必须还要划勾。难道享受人间烟火寻找自己生活的方向——职业规划、结婚生子,这就是我们随着婚姻生活所追寻的终极目标?
有些女人不肯承认自己老,一大把年纪还喜欢转发“做一个明媚的女子,不倾国不倾城只倾我所有做一个明媚的人”这样的鸡汤文,做什么知性优雅的女人,而我只想做倾国倾城祸害男人的妖精,去他妈的明媚,还没有开放就陨落了。 年轻时我一直以为,岁月怎么就可能把皱纹敷到我紧致的脸颊上来,把我姣好的身姿拧弯了腰?把我青丝万缕染成了霜?我以为自己可以停在那个叫做青春的阶段,可以有一个可以快进快退的键把时光消遣,而今看着镜子里走样的身材,终于明白,每一刻都是时光之剑在我的身体发肤恣意的雕刻。如果可以,我想回过头去看看我那些曾经丢掉的东西,我必须把它们捡回来。 青春里所有的不知所措,都是人到中年的美好。青春里所有的错误,都是午夜梦回时,欣慰“人生没白过”的满足。生命是一曲交响乐,而我从来都在低音区。而今在被迫的成长里:我先老,你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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