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跟女儿一起走 日子过的真快,一晃汶川地震过去快三年了。但是那天下午经历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每每想起心都会莫名的震颤,想把那些不快乐的记忆抹去,心却不听使唤。 2008年5月12日,阴历四月初八,三哥的生日,懒洋洋的太阳挂在灰蒙蒙的天空,我们一大家人老小30多口在他家聚会,大人们喝着小酒,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疯来疯去,其乐融融,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下午一点半左右,宴席散了。哥嫂们上六楼三哥家打牌,老弟送我回单位,我们还在车里闲聊了一会,平时大家为生活奔波,虽然经常走动,却很少交流。 大约两点钟,我上二楼办公室,同事们都在睡午觉,单位静悄悄的,我一边喝着刚泡的清茶,一边悠闲的在网上瞎逛。楼板轻微向上抖动了一下,我感觉到了,没搭理它,接着横起来大的了,我夺门而出时,隐隐约约听到三楼阳台上传来曾大姐凄厉的吼声“地震了,地震了”。 我和曾大姐、小苟最先冲到楼下空地,四楼老董一双光脚片下来了,大地在不停地咆哮,他们说院坝裂口了,惊恐万状的我们左躲右闪。我两眼死死盯着办公大楼,只见六楼会议室的玻璃窗子整扇整扇掉到二楼平台上,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声声揪心,偶一回头,河对面一楼房轰隆一声坐了下去,一股黄尘腾空而起。虽然不时有地震晚上骚扰我们宁静的生活,今生白天哪见过这么大的地震,我很害怕。大地刚刚停止颤抖,惊魂未定的我庆幸自己还活着的同时,心底涌出莫名的酸楚和深深的无奈——这个时候,要是一家人在一起该有多好…… 我抓起同事的手机给老婆打电话,不通,又换一部打,还是不通,我着急了,我得去找她们娘儿俩……我心里万分焦急,头脑却异常冷静,我没抄最近的道,我要选最宽的街,我沿滨河路向下,由广交楼折返向上,穿明欣广场,过老百货公司又向下,满大街都是逃命的人群,找孩子,寻老婆,问家人……快到住的那条街口时,远远地望见娇小的妻子向我冲过来,我好欢喜。当她颤抖着说娃不在学校时,我觉得天塌了……余震不断,狮子梁往下滚石头,我家就住在山脚下。街口距我家有一窄窄的小巷,两边全是低矮破旧的民房,我和老婆啥也不顾一起往里冲,刚跑几步,觉得不对劲,我大声呵斥她退回大街上去,要她把四周的房子盯到,如果余震中房子垮了,为了我们的娃她还得活着……我冲到楼下,碰到一个扫大街的老大娘,问她看到我的女儿没有?她说有个女孩子头砸烂了在流血,送到县医院去了,我折返身刚想去县医院,又问了一句,戴眼镜没有?她说没戴,我想那就不是。上楼的通道被垮塌民房的残砖断瓦阻挡,有一人多高,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我怕我的娃被砸在下边。我爬过残垣断壁冲上五楼,声嘶力竭凄楚绝望地喊着娃的名字,卧室没有,厕所没有,厨房还是没有…… 大街上躺着满地的摩托车,大人抱着满脸流血的小孩狂奔。我们只想找到我们的娃,啥也顾不上,我们就像两个失魂落魄的疯子,惶恐地朝学校方向疯跑,当我们冲进青中校,看到女儿面无表情平静地跟同学们站在操场坝时,我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那个孤独无助的夜晚,女儿走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一刻都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女儿和同学们背靠背坐在草地上,我和妻子就躺在她的身旁,一晚上,惊魂未定的妻子不停地呻吟发抖,天冷心寒,漫漫长夜盼天明。翌日清晨,把她们娘儿俩送回离县城不远的老家避难,我就投身到抢通保通交通生命线的主战场,成天奔波在路上。 2008年5月12日,那个令人恐惧让人揪心的下午渐渐远去,我想忘却不想记起那些伤心往事,每每这时候,它又会一幕一幕的浮想现在我的眼前。渺小的我,经历人生中如此大悲大喜,我更爱我温柔贤惠的妻子,更牵挂远在他乡求学的女儿……
(此文章通过QQ邮箱投稿)
|